沈越微怔,又听李舟吾说让常无改继续歇息,便随他来到屋外,问道:“李大侠,你可要睡上一觉?这宅子里的空屋还有不少。”他刚才留意到李舟吾一直手握常无改脉门,知其又为常无改渡入内劲,不免担忧。
“嗯。”李舟吾打量沈越,道,“沈兄弟,你也真该睡上一觉。”
——先前胡子亮找沈越讨要银两,说要去买棺材,将安置在义庄的任秋等人的尸身下葬,沈越便与他同去,深夜难找运载棺材的马车,好在沈越在城中有些车夫朋友,挨家敲门,才凑齐马车,不料胡子亮并不打算将任秋安葬在城郊乱坟岗,却想将尸身运去从前他们那伙盗匪窝聚的荒山上。
车夫们嫌山路难走,都不愿去,沈越又多加银两,好说歹说才谈妥;胡子亮执意一个人出城,而让沈越回去刘宅,他道:“眼下是丑时,我比你丑,你须听我的。”
沈越闻言哑然,他瞧出严、裘二人都有些顾忌胡子亮作为柳奕弟子的身份,心知胡子亮应无甚危险,自己若与他在一起,兴许反而会连累他,便一个人慢慢走回刘宅。
白日里面对仇人、生死交关时,他倒未如何悲郁,适才与车夫们一番口舌,目送着胡子亮与车队远去,却忽感一阵悲伤,想到七年前安葬师父张近时的情景,越走越是疲累,竟险些哭出来。
此刻他听李舟吾一说,更觉困倦已极,又问道:“怎么不见袁姑娘?”
李舟吾微笑道:“她神出鬼没,我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沈越道:“袁姑娘说,有个名叫祁开的人与李大侠相关,不知确否?……这祁开真是当朝宁相失踪多年的儿子?”
李舟吾静默片刻,道:“祁开此人,事关重大,一时不易说清楚。”
沈越陷入沉思,鲸舟剑派既是天下最大的地主,而如今宁相推行新政,势必触及鲸舟剑派的利益,倘若李舟吾将宁相的儿子寻回,借此与宁相修好……他倏而有了个猜测,脱口道:“难道、难道李大侠是想与朝廷联合,一起推翻鲸舟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