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进到徐捕头家的小院,但见院中的石桌上摆了一碗梅干菜蒸鱼、一碗野蒜苗烧腊肉,另有一盆粳米饭;徐捕头正坐在石凳上等候,他四十来岁,面皮黝黑,身材敦实,见沈越来了,站起笑道:“沈兄弟,你今天到得迟了些,阿虫都先吃饱了。”
沈越见他神色如常,便也笑道:“昨夜睡得晚。”说着坐下盛饭,听见徐捕头轻轻松了口气。
两人默默夹菜吃饭,沈越瞧着那两碗菜,想起他初次来徐捕头家那天,徐家的早饭不过是稀粥咸菜,自打他每天来吃早饭,徐捕头便把好菜都安排在早上。“徐大哥,我以前没问过你,”沈越忽道,“你在县衙当差,每个月俸禄多少?”
徐捕头笑道:“我们捕快没有俸禄,每月只补贴些伙食钱,是七百文,另还给一斤肉、三斤米。”
“七百文,”沈越沉吟道,“那还不到一两,我每月有六两月钱,有时不知怎么就花光了。”
徐捕头咋舌道:“六两银子,那可是足足六贯钱,能买四十石米,还是你们鲸舟剑派富裕。”
沈越道:“徐大哥,你若短缺银两,我可以给你。”
徐捕头一愣:“我、我倒不短缺。”
沈越道:“那徐大哥最近可是遇到了别的难处?”
徐捕头道:“我能有什么难处……我家阿虫,”他忽地顿了顿,继续道:“我家阿虫近日做了邹知县家里公子的伴读,若非邹知县新来秣城,他家公子找不到玩伴,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到我家?虽说那邹公子性子顽皮了些,不过两个小孩儿打打闹闹,那也是常有的……”
“邹知县可是当朝宁相的得意门生,日后飞黄腾达,那是一定的,我家阿虫从此追随邹家,也能跟着光宗耀祖,远胜过我这小小捕头……沈兄弟,你也知我三十多才娶妻生子,我生怕自己没本事,耽误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