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伦,可你看着像个汉人。”
他腼腆笑说:“我娘是汉人。”
灵犀跟着笑笑,静了片刻,丢开竹叶问他:“图伦,能不能和我说说你受伤那日,主教究竟是怎么发作的?”
图伦一早猜到灵犀找他的原因,便咽了嘴里的饼,转向她,将那日的事从他推门而入,一直说到了沙地健破门而出。
灵犀听罢微微蹙眉,她没想到这当中居然还有她和闻人衍的戏份,于是站起身拍拍图伦的肩膀。
“你吃吧,这几天注意手不要沾水,要有什么不舒服了就来找我。”
“谢谢灵犀姑娘!”
灵犀原路返回,远远与庄七七打了个照面,这距离分明传不过来什么声音,但灵犀就像能听到她‘哼’了声似的。
庄七七刚从沙地健的屋里送药出来,当然神气,她也确实‘哼’了声,这声‘哼’没能传到灵犀耳朵里,却传进了沙地健屋里。
沙地健口中残余汤药的苦涩,双目微垂着静坐调息。
他闻声轻叹口气,是觉得灵犀不该自作聪明,让庄七七跑在前边。
她在躲什么?
沙地健闭上眼,想起许多过往零零碎碎的小事。
大约是十多年前,他还未坐镇大云光明寺,只是寺中一个牟尼僧。
师父从来不会将他差别对待,相反只会对他更严苛。
别的僧尼做一遍的事情,他要加倍去做,在沙地健的记忆里,十几岁的年华每天过的日子都是相同的。
做早课、出早功、用早饭、做午课、用午饭、睡午觉、做晚课、做晚功、睡晚觉。
唯一能给他带去不同的,是灵犀和达投崇这两个小鬼。
某个夏天的午后。
他在明尊殿伏案抄经,等他抄完就该在殿内跟其他僧尼一起做晚课,这个时间整个寺院都在午睡,明尊殿静得只有阵阵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