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页

屋里静了会儿,终于传出慢慢靠近的脚步,门被拉开。

出现的是一张清俊,但并无神采的男人脸孔。

屋中人姓王名怀周,是邱闵珺的丈夫,也是兖州刺史府的小公子。王怀周自幼得个神童称号,但与之对等的,便是他孱弱多病的身体。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得跟他一辈子。

王家在三年前新帝登基时经历过重大变故,王怀周的父亲原在朝中任职的御使大夫,却因谏言阻止新帝修建‘望仙台’而遭贬黜,赶赴兖州担任刺史,也是因为这次举家搬迁,王怀周的身体从此一蹶不振。

直到他遇见邱闵珺。确切的说,是直到邱闵珺找到他。

王怀周始终记得,那个他病得快死的晚上,母亲领着一个文雅娴静的女人来到他床畔,说她是位医术了得的女冠。

他以为自己快死了,只皮笑肉不笑地动动面颊,任凭这不发一言的女道士为他施针诊脉,这一诊,就是春夏秋冬周而复始的两年。

两年间,他与邱闵珺互通心意,对拜礼成。

可他始终觉得妻子心中,还有一人。

不过也好,如此就算他哪天撒手人寰,闵珺还可以另嫁他人,不必为他守寡。

是晚。

邱闵珺服侍丈夫躺下,披上棉袍前往小厨房为他取药。

行至廊中,她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光秃树杈上停着只鸽子。她眼神一沉,抬手引那鸽子停在小臂,取下它腿上字条。

字条穿山越水,仍带着阵阵清淡幽香。

秋闵珺三两步行至假山石后,将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