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一句“非礼勿视”,又把他打落凡尘。
顾青棠有些生闷气。倒不是说他的话有多不中听,只是她回想一下,他在她跟前不是不耐烦就是不搭理,哪里有对别人的那些体贴温和。
想想她就生气。
一生气,她就觉得,不能便宜了他。既然这样,那今晚她要睡那张唯一的床!难得他对她体贴一次,主动把床让给她,她怎么能不睡呢!
这么想着,顾青棠气鼓鼓地就去了内室,手脚并用地爬进被窝,脑袋往里一窝,又当场罢工了。
她先是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眼睛才一闭上,瞬间脑子里的念头就只剩下一句话:“这被子怎么这么软啊,难道连他的被子都是特制的,跟她的不一样?”
熬了一夜,白天又过得跌宕起伏的,顾青棠的睡意不可抵挡地袭来。
她脑子里一时想起时珩给她包扎伤口,一时想起他状似随意地帮她擦干眼泪,一时想起他亲自为她扣紧绳索,一时又想起他扔给她那个玉哨时毫无波澜的面孔。
对了,玉哨。顾青棠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蓝色的锦绳贴身挂在她的颈间。这里,现在挂着两样东西呢。玉哨和小玉坠隔着衣服,一里一外,都陪在她身边。
他也这么跟别的女孩子说话吗?如此轻佻,如此……颠倒黑白。
顾青棠越想越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她似乎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时珩身上独有的沉香气息。很好闻。她贪恋般地在他被子上蹭了蹭,嘴角牵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觉察到笑。
她突然想起来,在佥事府时,江奉在众人面前诬陷她,时珩人未至声先到,出现在她眼前时,整个人都像是镀上了一层光。
当时时珩把她拉到自己身后,她就觉得,他像冰天雪地里又厚又软的棉被。被他保护着的感觉,就跟现在一模一样,又窝心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