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锦帕她刚还给时珩没多久——前些日子,她给马大爷修理木盒子不慎砸伤手指,时珩就是拿这方帕子给她包扎的伤口。还好那会儿锤子砸歪了,只是把拇指砸破了点皮,不然,她现在都没法正常用手。
似乎跟这帕子有缘,刚还回去,时珩就又把它给她了,而且这帕子一到自己手里,她不是流血就是流泪。顾青棠思绪纷繁,她背对着时珩,把脸埋进帕子,肩头开始微微颤抖。
时珩能听到她压抑的呜咽声,但他没有说穿,平静地开口:“其实我很不理解你,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在为别人鸣不平,就好像做错事的人是你一样,我不懂,那些……”时珩想说,那些龌龊、见不得光的事,但话到嘴边,他想起顾青棠雾气满满的眸子,硬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他改变了措辞,继续说道:“那些别人犯的错,跟你究竟有什么关系?”
顾青棠越听越糊涂,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时珩。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眼角处有没擦干的眼泪,眼圈鼻尖都红红的,特别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
时珩从她手中抽出锦帕,像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帕子擦过顾青棠的眼角,眼泪就被擦干了。他解释道:“就是在盛府的时候,当时你说,盛惜蕊是自尽的,然后就像现在这样,”这么愧疚。他指了指她的眼睛,顺手把帕子放回到她的手心,“就好像要害别人的人是你一样。”
盛府?顾青棠回忆起她第一次见到时珩的时候,是在那个花园里,她还误会时珩是秦子安。可听时珩的意思,在此之前,他就见过她了?
明明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可现在想起来,竟然像是隔了很久很久。
顾青棠记得,那个时候,盛惜蕊自尽而亡,可死前却费尽心思设局陷害了盛嘉卿。她不懂,为什么人心如此险恶,自己不想活了,还要把活人拉入深渊。
更加让她觉得难堪的是,盛惜蕊人都死了,如此恶毒的心意却被她揭发,只因她查出了真相。生前身后名,她什么都没有了。顾青棠觉得,自己好像在害盛惜蕊一样。而且,她还很疑惑,她不明白,生而为人,究竟最重要的是什么?她难以想象,如果她是盛嘉卿,被亲妹妹如此对待,会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