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鋆没吭声。
孤家寡人,自古为帝者无不称孤道寡。高处不胜寒,皇帝尚且年轻,又从小在长辈的关怀下长大,性子温凉,有如此感慨并不稀奇。
宋明德笑意收敛,淡淡道:“陛下言重了。”
宫里地火烧的旺盛,躺在巨大床铺上的尸体是朝堂上权势鼎盛三人谈话的点缀。宫殿大门从外面打开,呼呼灌进大股寒风。宋明德至死至终不肯松口,皇帝也就不再多说,挥手叫他与张鋆退下。
宋明德并不看张鋆。他跨出殿门,周围的番子立即簇拥而上。宽大衣袍袖角飞起,他大步离去,骑马赶回自己的府邸。
与九年前相比,厂监府邸一切如旧,只是宋明德这几年很少回来。厂监与三司合并不容易,即便是宋明德亲手促就也一样。他狠辣无情的手段用在自己人身上,一根根拔掉厂监身上的刺,动了不少人盘子里的肉。他杀掉很多人,也有许多人来杀他。他忙得天昏地暗,许多时候都是直接歇在厂监宿处。
门房远远瞧见番子奔行的骏马,一个激灵迎上前。宋明德扔掉马鞭,翻身从玉鞍马上下来,大步跨进门往书房走。结果没走几步,后院就传来一阵喧哗。宋明德喜静,贯来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吵闹,当下就蹙起眉,眼风如刀冷冷向动静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几个身着锦袍的公子携小厮侍者迎面过来,原本还都春风得意。扭头看到远处立着的宋明德和他身边虎狼般的番子,一个个全傻了,眉宇间傲气荡然无存,推搡一番后唯唯诺诺袖手站在一边,朝宋明德问好。
宋明德没说话,眉目间的凝然晃然透着一个意思。
这些花花绿绿的都是什么东西?
番子低声提醒道:“主子,他们是宋庆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