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回便是先前带头闹事的举人。
“他有才华,先前得罪考官才屡试不得中,经过这么一次他在天水怕是再没有出路。”韩兆无不惋惜:“他若是愿意,其实可去北辽谋出路,我愿代为引荐。”
“得了吧。”闻遥说:“一个宁肯死在宫门口都不愿天水屈服北辽之人,是绝对不会去北辽谋生的。你也是天水人,干什么了要帮着楼乘衣做事?他也救过你的命?”
“差不多。我是罪臣之身,在天水一辈子不得科举。”韩兆笑笑,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倨傲:“韩某自认才华不输如今风头鼎盛的张鋆张侍郎。有一身才华,却不得不空耗一生,百年后化为世间最无用的一捧尘土,籍籍无名,岂不可惜?不若另择明主前往北辽,改头换面重新来过。”
他姿态闲适,手松松架在膝盖上,无比坦然,毫不掩饰野心昭昭:“详隐司大人潜龙在渊,手腕通天。跟着他,我日后也能在天下棋局上有一席之地。”
闻遥没说话,脚下转个方向推开门离开地牢。
韩兆追在后面喊了一声:“当真没话要对详隐司大人说吗?”
闻遥一挥手:“没有!”
地牢里点着烛火,但还是太昏暗。迈步出地牢的那一刻,煦煦日光从门外刺进来,竟是一瞬间恍惚闻遥的视线。
待定下神,她看到宋明德站在院子那棵桃树下,抬头看着满枝丫灼华,手指间落有一朵娇嫩粉白的花。难得平和,整个人透着气定神闲的斯文与贵气,像世家大族沉迷于山水奇玩的公子哥。
闻遥想起宋明德说他曾经以编草为生。
看不出来,完全看不出来。十几年来年踟蹰独行,华贵深红的宫廷阆苑加诸给宋明德的印记太深,深到已经磨灭过往苦难生活给他留下的印记。世人惊羡的权柄、荣耀尽数加诸在他身上。在外面人眼里,厂监督主宋明德便是恶毒狠辣,一手遮天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