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这边被钟离鹤呵退,那尚且被人搀扶着的举人反而抬头,瞪眼怒视,一字一顿道:“不管你敢还是不敢,我今日都要在这把该说的话说完!不愧对我这么多年写下的策论、读过的诗书大义!”
好一个视死如归、大义凛然。
“我朝厚待文人,可死在断头台上的文人不是也没有。”钟离鹤拧着眉,尤其不理解:“人死灯灭万事空,你们寒窗苦读数年,还没进官场实现心中大义,难道便要如此愚钝顽固,白白在凤鸣门前断送仕途?”
“有何不可?今两党相争、国将不国!以头抢地死在这里也是明志!”举人毫不退让,望着钟离鹤:“钟离将军,你满门忠烈,本该是平定天下之能臣。可如今大敌当前,为何也蜷缩于党羽之下,毫不顾天水风雨欲来大厦将倾!难道你也以为我天水可以与北辽议和?难道你不明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钟离鹤的唇抿成细细一条线,许久没有说话。
闻遥蹲在屋檐盯着他看,从他眉目间瞧出一种沉重与凝闷。
她忽然想起钟离将军府是雍王党。雍王主和不主战,在对辽态度上,钟离将军府在雍王面前想必也是处境尴尬。
闻遥与钟离鹤接触不多,但就几次接触来看,钟离鹤爱武惜才、心胸宽明、不贪权势,加上难得的勇武与谋略,实在是可贵将才。
雍王想必也是知晓,所以才一口一个灵瀚亲亲热热。可架不住雍王党极力支持与北辽议和,钟离鹤心里怕是纠结至极。
举人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百姓振臂高呼:“北辽磨刀霍霍,我天水却意图摇尾祈怜,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