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管事也就明白眼前站着的女人果真是行家。他看看匕首,又看看衙役,最后还是咬牙哆哆嗦嗦取来一册巴掌大小的本子。
通常有些规模的赌坊,都会有一明一暗两本册子。明账存流水,暗账记老客桌局。哪些人技术好、哪些人要腰包肥,哪些人是头一回来但却是个有钱的主……这些杂七杂八的消息都会被记下来。
赌这东西,但凡沾染上就戒不掉。赌坊往来几乎都是熟客,生人很少。有经验的管事只要坐在一边抬眼往场子里面扫一眼就知道来了那些人、今夜大概会有多少的进账。
“你自己拿着。”闻遥:“我不砸你饭碗。纸拿出来写,一个不许漏。”
她只有一人,说话也有理有据好声好气。可往常横行霸道、恶犬一般的赌场管事偏偏憋屈又忌惮,只得找到乐师最后一晚来赌坊时的帐子,一个个开始记名字。没有名字就写他们给诨号,还要向衙役解释这诨号是什么意思。
这时,站在一旁的袁媚终于等到时机,娉娉袅袅从众人簇拥之下走出来。白玉环佩垂下,清脆悦耳。她眼中带笑,落落大方,朝赵玄序道:“公子,又见面了。”
赵玄序目光停在闻遥后背,岿然不动。
袁媚笑容微收,面带歉意:“早上那些梨汤……是我们冒犯。素不相识却两次相遇,我与公子也算极有缘分,还望公子莫要再介怀。”
提到梨汤,赵玄序终于有了反应。眼珠微动,睨在袁媚脸上。
今日街头他跨骑高头大马之上,一袋金子扔出去就走,压根没往旁边聒噪的人上看,自然对袁媚毫无印象。
但这不妨碍赵玄序如今心中猛然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