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序手上没东西,就弯腰随手捡起地上的木头。他血肉模糊略见白骨的手掌就这样按在木头上,沾上满手脏,看着就叫人龇牙咧嘴的疼,赵玄序面上却毫无异色。
闻遥忽然抬眼看他,嘴唇一扯,说:“你不疼?”
“嗯。”赵玄序轻轻说:“不疼。”
“……放下,你先回去找白让把手处理好。”
听到闻遥这么说,赵玄序从善如流放下木头,却又不走,站在旁边看着。
闻遥沉默着挖坑,过一会,又说:“怎么还不去?”
“我现在想站在你身边。”赵玄序发丝微乱,眼中情绪奇异安静,像静静蛰伏的深潭。明明底下有肉眼可见的万丈深渊,可当闻遥站在里面的时候,凶蛮的水流就只是温情缠绕,轻轻堆叠在她小腿,摇曳宛如丝团水草,脉脉一片。
在延陵时闻遥和赵玄序坐在石桌上吃饭,篱笆外虫鸣一二,晚风微凉,她偶尔抬头去看赵玄序就能看见这种眼神。
太温柔了,几乎不像能出现在这人身上的情绪,但却偏偏真实出现在这人眼中。
闻遥低下头,手上星夷剑削铁如泥,混杂内劲几下就挖穿青石板,裸出底下的泥地。
没有棺材,汴梁城棺材铺子多在城郊,大老远拉个棺材过来太显眼。宋明德和赵玄序似敌非敌,倒是有可能不追究楼乘衣身边一个女侍尸体的去向。可赵玄序树敌颇多,如果被有心人瞧见,就算宋明德不追究,也可能会被捅到皇帝面前。
赵玄序可以肆无忌惮毫不在乎,闻遥却不能给他沾惹麻烦事。她如果和叛党扯在一起,两回刺杀她又都在场却都没抓住刺客,难保皇帝不会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