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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救她一命,将差点被老鸨打死的她带回琼玉楼。如今将恩情俱还给主子,轻轻松松上路,免去一番酷刑折磨,也是一件美事。

只可惜两个接应自己的人,今日也要丧命于此。

凝儿轻缓眨眼,回过神来看向闻遥,眉眼舒展,露出点动人温柔的笑。

这笑和平日精明强干八面玲珑的凝儿姑娘不太像,更像云宴那日挥鞭给闻遥圈出一片亮晶晶河灯时的模样。

“还笑,厚颜无耻。”一旁番子嗤笑道:“帮辽鬼做事,枉你生做天水人。”

他说这话倒不一定是因为他有多么忠肝义胆,很可能只是番子嘴皮滑,随口溜出来的一句嘲讽。

凝儿面上的笑容迅速变得浅淡。她沉默一瞬,说:“我生于动乱,母亲将我卖于人牙子换走米麦抚育弟弟。自那时起,我还清她的生育之恩。”

“天水从未养育过我,我无亲无故苦挨日子时天水没给我一点恩惠。是主子救我性命给我吃穿,是他让我活。难道你们不是如此?若是身在太平盛世富贵人家,怎么会入厂监为人诟病?我叛国自是死罪当诛,辩无可辩。可若有来生,我也无愿为人,不用做乱世里的蓬草,生死不由己。”

番子牙齿咬紧,只觉自己被这个女人戳中痛脚,恼怒起来,不愿再听她说话,从袖子里抓出一锁链要上前扣住凝儿。

闻遥靴子一踢,驱马挡在凝儿身前,伸手压住锁链。她手上力道极大,番子挣扎不出,看看她又看看旁边虽没看过来却依旧存在感十足的赵玄序,面上露出一点警惕和畏惧。

闻遥背对着凝儿,看着番子笑了笑,跟他商量:“这个就去牢里再戴呗。姑娘家往日爱俏,待会回去大街上那么多人,戴根链子不——”

话到半截突兀堵在喉里闻遥眼皮忽然一跳,莫名的尖锐危险感从心中腾起。她几乎是在强悍的本能直觉的驱动下拔出星夷剑,猛然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