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子咽下嘴里的话,点头应是。周围举着刀尖的番子也略微放下手中长刀,往后退一步,闻遥和赵玄序身前的大道更显宽敞。
赵玄序黑色衣袖盖在手背上,拎着缰绳,青色筋脉便从手背肌肤处稍稍浮起。他一扯缰绳,胯|下良驹打着鼻响,铁蹄踏在地上声音清脆响亮。在周围番子难看的面色下,兖王毫不客气,驱马步步走到宋明德跟前,马脸快贴着人家宋督主的脸。
赵玄序长眉敛起,深漆眼珠往下睨,全然没有下去的意思。
宋明德嗤笑,犹且带着血色的唇牵扯,讽刺道:“翎羽卫,虎贲军,兖王殿下好大排场好大阵仗。这么快赶过来,不知二位有什么话要提点咱家?”
作为他口中的“二位”之一,闻遥也骑在马上没有下来。倒不是和赵玄序一样不礼貌,她是莫名有些走神,一开始甚至没听清宋明德的话,微微皱着眉,鼻尖轻轻嗅闻。
琼玉楼里常年焚香,每回靠近这朱红大门,闻遥就能嗅到那股香甜的气味。只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今日琼玉楼的香与往日不同,似乎格外沉闷厚实些,有点细微的怪异。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看向宋明德。
当初寸英山道上狭路相逢,宋督主也是如此,被一众青衣番子拱卫在中间,一言一行都透着骄臣戾宦的气息,摆明自己是厂监窝里最凶狠的豺豹毒蛇,要叫人人退避。
她看不明白宋明德。
照道理讲,作为秉笔太监、厂监督主,宋明德已然依靠皇帝权势站在太监能到的最高位置。如果还有野心想继续往上爬,只剩下弄死一众壮年皇子、扶持幼主上位,把持朝政的路可走。如果只想在有生之年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也该早日择主,在未来陛下潜邸之际跟随帮扶,这样才能在改朝换代后不被清算继续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