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就是在这具身子里面,陪着御合在凡间渡劫几十载,想起那日在冥界黄泉,他不顾自己神体刚刚归位就跳了黄泉救宋煜庭,夙夜当时大抵难过得不行。

“本座不罚你,”御合并没有清明说的那般宅心仁厚,除了政事,身边的人,除了他上心的,其余的人就和路边的宫灯一般,“一切都由阿夜来决定。”

宋煜庭听了,立马哭起来,“殿下,他不会放过煜庭的,殿下,看在煜庭伺候过殿下一些时日的份上……”

“你伺候本座?”御合面目表情地看着他,不说倒也还好,说了御合难免又想起来,就是因为把他带回天宫一些时日,夙夜才和自己闹了这么久,“你只是想要怎么活下去。”

时至今日,宋煜庭依然摆脱不了自己任人鱼肉的命运,为人时,出生就在勾栏,为了活命,他坏事做尽,甚至不择手段伤害身边人,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当神仙了,却依然只能攀附他人,半分由不得自己做主。

“想要活下去有什么错?”宋煜庭恨急了,“你们若是能易地而处,你们就能做得比我好吗?凭什么我就活该一出生就在勾栏受尽羞辱苦楚,凭什么我就一辈子任人鱼肉身不由己?凭什么就我这么倒霉?”

十三四岁的时候,宋煜庭就已经长得很是漂亮,他以为他是男人,生得漂亮也没有什么用,只想着在勾栏之地打打杂,攒够钱给自己赎身,日后寻个僻静处,找个寻常女子成婚生子,平平淡淡地过一生。

他的想法很简单,哪怕当时看惯了男欢女爱的那些腌臜事,他依然觉得那些不会是他的人生。

可他不知道的事,美貌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来说,有时候都是一种灾难。

第一个男人长什么样子他永远都记得,那是可以当他祖父的老男人,面对他年轻鲜活的身体如同贪婪的饿犬,从那以后,宋煜庭的一生都被葬送了。

他憎恶男人,每次看着在他身上逞凶的男人,他都在心里咒骂了一百遍,他恨不得他们暴毙而亡死在自己的身上,为了摆脱这样的日子,他想方设法攀附一些有权有势的男人,恳求他们带自己离开,一旦找到了更强的男人,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勾搭上去。

其中也有对自己真心的,可真心有什么用?他又没有那个东西,他只是想摆脱自己依附男人活下去的宿命,他只不过想要自在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