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一句“太子殿下”叫的敬畏忌惮,可夙夜每一次喊御合“太子殿下”,御合都没听出半分忌惮,就像他随口喊路边的阿猫阿狗。

他什么都不怕,却又因为成衍拿清明威胁他而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怎么会有人在意旁人胜过在意自己?

许是见惯了他恣意张扬,眼下却又是这般委屈乖顺,御合忍不住抚摸着他的脸,夙夜蹭了蹭他的手指,像一只小猫。

可现在,夙夜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样蹭着自己的手指,御合宛如深年古井的心,不知道为何,竟像是被羽毛拂过,竟生出了几分异样心境。

长白常年风雪,夜深的时候更似狼嚎鹤唳,御合让在外面收拾长白宫的天兵送来了热水,他用帕子仔细地擦拭着夙夜的身子,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御合用灵力恢复,御合解开了夙夜的衣袍,只剩下一条亵裤没有褪去,就连袜子都给脱了,他的一双脚同他的手一般骨肉分明,格外秀气。

御合甚少这么有耐心过,帕子浸了水,温暖湿润,触碰到夙夜的脚趾时,夙夜嘤咛了一声,御合把他的每一根脚趾都细细地擦干净,就像是在擦一尊精美的瓷像。

父君与灵主蘅芜有嫌隙,几次派神君前往归墟照看他们母子,皆被灵主蘅芜痛斥而归,由此,父君便也作罢了,而归墟也由大司命来看管,御合之前也从未上心过。

如果不是父君和灵主蘅芜有嫌隙,或许御合早就认识夙夜了。

给夙夜浑身擦干净后,御合给他盖好了被子,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夙夜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御合回过头,就看到夙夜睁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看着自己,眼神清明,应当是恢复过来了,“离海呢?”

御合想着“离海”应当是那孩子的名字,“被送回天宫了。”

“他是无辜的。”夙夜松开了御合的手,撑在榻上支起了身子,“你和大司命能不能放过他?”

御合“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