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浑身一颤,没敢像往常一般抬手帮皇帝拍背,只如鹌鹑一般静立着。
皇帝的咳嗽愈演愈烈,许久才渐渐停下。他喘着粗气,垂眸看着自己衣袖上的点点血迹,沉默良久,倏尔一笑,重新靠回锦枕,声音嘶哑:“羿儿那边,不必再派人跟了。”
李公公惊疑不定地微微抬眼,却仍然不敢直视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应声:“嗻。”没有收到皇帝的下一步指示,他只好胆战心惊地等待着。
“是最靠前的暗探么?”一片沉默中,皇帝重新开口。
“……是。”李公公斟酌着答道,“与查探太子殿下的一样,均是暗探中的顶尖好手。虽较之暗卫,更擅长隐匿而非搏杀,但也断非常人能够轻易制胜的。”
皇帝深吸一口气,问道:“依你之见,京中谁人有这等本事?”
“这……”李公公硬着头皮,声音显然底气不足,“奴才并不会武,恐怕难以判断……”
皇帝冷笑一声:“得了吧。相处这么多年,朕还能不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怕说错话罢了。”他的声音透出几分寒意,“能有这身份与羿儿私下会面,又具备这等实力的,除了萧致远,不就是杜慷么?”
李公公讪讪地附和道:“还是陛下明察秋毫,奴才实在愚笨,故而未曾想到……只是侯爷素日从不涉足朝政,就连世子也是您亲封才入仕;至于杜大将军,向来忠心耿耿,唯陛下之命是从,想来也不像是做出此等事之人……”
“那你的意思是,暗探自己迷了路,故而忘了怎么回宫?”皇帝眯着眼看他。
李公公一时语塞,额上冷汗涔涔。
皇帝蹙起眉头,心烦意乱地闭上眼,低声道:“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