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后来楚祁被匆匆召回,立为太子,他也从未真正将楚祁放在眼里——父皇正值壮年,太子可立亦可废。全天下的人都长着眼睛,一个不学无术、沉迷酒色、无法绵延子嗣的纨绔皇子,与自己这个自小受到悉心教养、文武双全、颇得圣心的皇子之间,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而皇帝将从云中道立功回京的楚祁砸了个头破血流,且无半分褒奖;与此同时,又火速安排自己入朝统领工部,其深意更是昭然若揭。
因此,楚祁的那番话,他实际上十分受用,也认为对方确实看清了局势,某种意义上算是高瞻远瞩、颇识时务。
故而今日私下见到楚祁,他的心中竟少了几分厌恶。双方下了马车后,他便在对方略带诧异的目光中,神色平静地温声行礼,又与对方并肩迈入酒楼大堂,在掌柜的引领下进入雅间。
“三皇弟。”楚祁提起银壶,为两人各自斟满酒,举起酒杯,温声道,“为兄敬你一杯。”
“臣弟不敢当,理应臣弟敬皇兄才是。”三皇子举起酒杯回道。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父皇要求在年前完成村舍迁徙,此事刻不容缓。”楚祁重新为两人斟满酒,放下酒壶看向三皇子,问道,“不知三皇弟有何高见?”
三皇子沉吟片刻,道:“臣弟私以为,这正是一个开源节流的良机。”
“哦?”楚祁挑眉问道,“三皇弟此言何意?”
三皇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村舍搬迁,自然需要另行安置。咱们可以虚报用度,从中取利。”
楚祁深感赞同地点点头,随即却有些担忧地蹙眉道:“可是此举是否未免太过明显?若是父皇临时起意,派人询问核查;或者两位尚书向父皇揭发此事,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