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郎中陷入沉默,深觉有理,于是将废稿珍而重之地铺平收好,随后安排胥吏们降低规格,重新绘制。
这一次,他先行到户部衙署复命。在他忐忑的注视下,楚祁细细过目,抬起头来,平静道:“这次比上次要实际许多,虽略有逾越,但户部尽力协调,尚可承受。”
于是他舒了口气,又捧着新的图纸叩响三皇子值房的门。
三皇子蹙着眉接过图纸,草草地扫了一眼,沉声问道:“之前那一份不是便很好么?”
“是……”席郎中期期艾艾地道,“但太子殿下言明,按之前的规格计,户部恐怕捉襟见肘。这份已先经太子殿下过目,言道虽有逾越,但勉强还能承受。”
三皇子闻言,深吸一口气,重新阅过图纸,沉着脸道:“毕竟是帝王陵寝,怎能如此寒酸?若按此图建造,恐被四海耻笑,说我大楚自号强盛,实则败絮其中!”
席郎中听得头皮发麻,冷汗涔涔而下,结结巴巴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三皇子将图纸重重拍在案上,厉声道:“加高规格!祠庙、碑亭、神道等处,务必恢宏气派!”
“是……”席郎中满脸苦涩,双手取回图纸,默默退下。
如此这般,几次三番下来,备存的废稿已然可铺满营缮司值房的所有桌面,但仍未有一份图纸能让两位殿下同时满意。
而两位殿下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席郎中从两处值房出来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真是够了!”席郎中回到营缮司,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面,吓了所有人一跳。众人疲惫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