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税官目送他的背影,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掉入了一个很深的坑,心中的预感愈发不详起来。
察觉到小吏们投来的目光,他回过神,环视四周,沉声道:“一介武夫而已,无需惧怕,各司其职便好。”
小吏们也甚觉有理,纷纷点头称是,重新提笔誊抄起来。
然而陆税官的眉头却越蹙越紧,心下始终无法安定。
用税目录誊抄方满一月,陆税官便神色怏怏地带着四十余册誊抄本前来复命,钟节度使的脸瞬间沉得比锅底还要黑。
“这是怎么回事?”钟节度使眉头紧锁,沉声质问,“我不是说,务必‘细致万分’么?怎么短短一月便誊抄完成了?”
陆税官欲哭无泪地说道:“下官原本便是这般打算的。可刚过十日,殿下便亲自前来视察,见到只有五名小吏,要求再调派五人,下官也只能听从。”
“即使如此,他们也可反复核对,不必如此火急火燎吧?”钟节度使蹙眉追问道。
“您有所不知。”陆税官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殿下派了一位冷面侍卫来协助誊抄。此人每日早早侯在值房门口,与小吏们一同入内誊抄;下值时便提着剑在值房里踱步,若是有人誊抄得比他慢,不仅要遭受一番冷嘲热讽,还被断言尸位素餐,扬言要上报给殿下,将人就地革职……”
见钟节度使的脸色愈发阴沉,陆税官更加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侍卫是习武之人,写字龙飞凤舞又不知倦怠,誊抄起来竟也毫无谬误。小吏们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和名声,只能拼尽全力,即便如此也才勉强赶上他的进度,哪里还敢‘细致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