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榻上,楚祁已脱了靴子,姿态随意地侧躺着。他披着薄毯,双目微阖,呼吸平稳,神情懒散。
合上册子,轻轻放在茶桌上,萧承烨转头看向薛仲,问道:“不知薛大人有何高见?”
薛仲收回目光,侧头与萧承烨对视,说道:“下官以为,地方赋税需全盘经户部审查,方能动用。如此不仅利于开展进一步的税制改革,也可杜绝贪腐滥用之弊,更可防止地方势大而生割据之患。”
萧承烨缓缓摇头,语气平和:“薛大人,我大楚幅员辽阔,自上报至收函,即使全程八百里加急,往返最少也需十余日。这还未算上户部层层呈报、再行审查的时间。如此一来,地方政事迟滞,如何运转?”
听见这番话,薛仲眉心微蹙,沉思不语。
萧承烨继续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若事无巨细皆须朝廷审查,地方驻官是否又会心生不满,从而阳奉阴违,或是消极怠工?”
端起茶盏,饮了口茶,他又道:“更遑论地方诸事繁杂,八百里加急承载有限,户部官员也会不堪其重。薛大人身在户部当值,想必深知其中的冗杂吧?届时户部难以负荷,岂不引发更大的混乱?”
“世子此言有理。”薛仲点点头,问道,“那不知世子有何良策?”
萧承烨答道:“地方赋税用度审查,当择其重点而行之。譬如涉及赈灾、修等需大额银钱的事务,须经户部审查方可动用;而日常杂务的小额支出,则可由地方自行衡量。”
“可如此一来,地方自由裁量过大,若有心贪腐,可借小额支出之名,聚沙成塔,岂非防不胜防?”薛仲蹙眉道。
沉吟片刻,萧承烨说道:“可命地方每隔半载,将一应用度呈递户部审查;另可调派御史定期巡查各地赋税用度,监督驻地官员,以防贪腐。”
薛仲闻言,若有所思,叹道:“世子的见解,果然更切实际。是我过于纸上谈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