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街道忽然传来车轮的辘辘声,贡院门口的众人纷纷望过去。一辆华贵典雅的马车缓缓驶来,车帘被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掀开,一个唇红齿白的书生迈步而下,背后背着一个包袱。
——是薛仲。
他一身绯红锦袍,面容昳丽,风姿妩媚,眉眼间带着几分病后初愈的柔弱。
队列中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鄙夷之色。一般情况下,由于会试事关重大,举子们都会早早等待在此,以便早些进入贡院候考。像这样姗姗来迟的考生,还是少数,尤其是这外表,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
看见薛仲,楚祁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萧承烨神色黯然,没有说话。
薛仲下车之后,却没有立即走到队列中,而是转身掀起车帘。陆相躬身走下车,眉目威严。
举子的队列中,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有许多的目光从鄙夷转为惊诧和艳羡。要知道,陆相亲自相送,这得是多高的殊荣?
莫非是陆相的哪个远房亲戚么?如此这般,倒也能说得通了,难怪如此有恃无恐。有的目光更加鄙夷起来。
没有理会这些异样的眼光,薛仲垂首跟在陆相身后,两人向着楚祁这边走来。
“太子殿下。”陆相拱手道,“臣姗姗来迟,还望殿下恕罪。”
楚祁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薛仲,又看向陆相,温和道:“陆大人为春闱筹备之事连日操劳,如今万事俱备,只需要按部就班开展即可,无需来得过早。”
“多谢殿下。”陆相道,随即微微侧身,让开半个身子,介绍道,“殿下,这便是那日的贫寒举子,臣将他带回府中进行医治,已然痊愈了。他在病中时常感怀殿下的赐茶之恩。”
楚祁正眼看向薛仲,语气中带了几分温柔:“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薛仲深深鞠躬,恭敬道:“对殿下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学生而言却如同天降甘霖。”
萧承烨闻言,面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冷笑,撇过头去,不想看这惺惺作态。
楚祁莞尔一笑,道:“快去入场吧,莫要错过了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