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祁端起茶盏,吹了吹茶沫,轻嗅茶香,看着萧承烨,问道:“世子可想出眉目了?”
萧承烨细细回想楚祁的一系列行为,忽而灵光一闪,问道:“关键莫非是在于殿下当初的三个安排?”
楚祁挑眉问道:“世子说的,是哪三个安排?”
“一是按照往年规格申请预算,二是照常打点六部官员,三是让商行按照实价结算账目。”萧承烨低声喃喃,眼睛越来越亮。他抬眼看向楚祁,语气笃定,“如此一来,在大典筹备的过程中,谢尚书会误以为一切如常,从而放松警惕。而大典结束后,商行递上账册,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殿下只需故作疑惑,将实际花费呈递给陛下,陛下自会发现同样的大典,往年的开支却多出了好几成,定会联想到贪墨之上。又因是陛下自己发现,殿下无需举证,三司便奉圣明迅速核查。此事关键一被点破,其余的只是顺藤摸瓜,谢尚书及其党羽自然立刻伏法。”
楚祁眼中露出赞赏之色,颔首道:“世子心细如发,短时间便能理清前因后果,实在是颇有天赋。”
萧承烨赧然一笑:“殿下莫要取笑承烨。殿下是执棋之人,承烨在旁观棋许久,却直到尘埃落定才后知后觉,实在惭愧。”
楚祁抿了一口茶,有些遗憾地道:“只是可惜的是,废了这么大的力气,却只扳倒一个区区尚书和几个小角色,陆相仍是屹立不倒。”
萧承烨蹙起眉头,垂首思索片刻,忽而抬头看着楚祁,目光炯炯:“不,殿下,此事正是一个机会。”
“机会?”楚祁放下茶盏,饶有兴趣地问,“不知世子有何高见?”
萧承烨娓娓道来:“经此一事,陆相通过谢尚书安插在六部、负责遮掩贪墨痕迹的关键人手已被一举拔除。他贪墨江南道税款数额巨大,尝到了许多甜头,绝不会善罢甘休。手边若无可用之人,他定会重新培养势力,用于遮掩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