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妾只为求一条生路……”虚脱在地的女人泪落连珠,她呜咽道:“妾之所以跟着帝师,只为苟全性命,如今妾已明了,宋琅护不住妾,天底下的生死原不过是王公权贵动动嘴皮的事……”
她含泪睇向江稚,乖顺道,“在大瀛,在煌煌瀛宫,陛下动动手指头便可定妾的生死……”
“是以,民女愿为着苟全性命,侍奉陛下。”
江稚恍惚一瞬,一道陈年旧疤数不清第几次被生生撕开,鲜血淋漓,在庆地时,他命如草芥,任庆人折磨,生死也只是王公权贵的一句话。
一朝归瀛,那些人看似待他恭顺敬重,实则……不过是碍于旁人之威,他千难万难地重见天日,却只能囿于他人的影子下过活。
时至今日,他到底又是谁呢?
他勒逼自己将反复撕裂的旧伤重新裹扎,静待它结痂、伤愈,旋即,他的眼直刺祝好,“你又凭什么以为,老师会为着你入宫?此举无异于从朕的手上夺人……”
下一瞬,殿外有人通禀:“陛下,帝师求见。”
祝好与江稚俱是一笑,江稚撑着膝头缓缓起身,压低嗓音:“想活命是吧?好啊……”
他想起昨日宋琅递上的辞官奏疏,以及未向他坦明的庆地密信。
江稚眼底更添深冷,“那么,出鞘,杀了老师。”
自相残杀的戏码,他百看不厌。
……
宋携青正待硬闯,殿门倏然洞开。
祝好跌跌跄跄地奔外,双腿一软,如折翼的碟往宋携青身上扑。
在祝好看不见的身后,殿内殿外的视线交汇作一处,如两柄刀锋相抵,刃芒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