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花死了。
直至昨夜,祝好才敢被迫翻开金殿上的那场短暂、压倒性的厮杀。
刀光剑影,铺天盖地朝二人劈斩而下。
她之所以活着,只因“于殊”已死,换言之,她在金殿之上,也已死过一回,如今不过是以祝好,以自己的人身重回百年前的瀛朝偷生。
祝好与撑花谈不上熟稔,更无甚交情,可那日,拖着半死的她躲过一次次追捕的也的确是撑花,而将她卷入死局,置之死地的亦是撑花。
她五内百味翻涌,究竟是何滋味,祝好辨不分明。
车轮轱辘,车壁上的香球也跟着晃了一路。
车帷自外掀起,刺目的艳阳如金针扎入眼底,祝好抬手遮了遮,扶着车壁缓缓下车。
一道灼热的视线顿在她身上,祝好循目看去,响玉却已飞快地别开眼。
二人俱是无言,响玉将信物递与守门的狱卒,一路无阻地行至最深处的监房。
李弥彰见来人是祝好,方才在腹里打好的求告之词被他撕得碎作齑粉,他盯着牢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女娘,从喉间挤出一声冷笑,“你来作什么?使些腌臜手段得贵人相助,如今特来羞辱我,是吗?”
怪不得她非得为那人说话!原是这般龌蹉的勾当!好一对狗男女!
“我非为折辱李学士。”祝好腔调平平地道:“我此来是想请李学士出狱,到底是我先动的手,断没有我一人独善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