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将军对大瀛赤胆忠心,到头来竟落得个如此下场!自新帝登基,朝堂上人人自危,纵有良策,谁又敢直言进谏?若是……若是翎王殿下尚在……”
“嘘嘘嘘!慎言!谁知风斋里可有那乳臭未干的昏君眼线……”
“撑花姐姐嘴上教我们噤声,自个儿倒是将乳臭未干的昏君喊得响亮……若真有眼线,那小儿皇帝头一个抓的便是撑花姐姐你。”
“……”
“咦?我怎的看见……于将军动了?”
“有么?我瞧瞧……这不还好好躺着吗?就这姿势他都连躺三四日啦……再说了,于将军早在朝觐时,便中了钩吻之毒,必死无疑!少君那一剑为的是给于将军留个全尸罢……谁知从乱葬岗里挖出来,人还吐着气呢,唉,话虽如此,于将军眼下也不过是躺着等死罢……”
“那个……我也瞧见了!我跟着响玉哥学过些拳脚,眼目尖得哩,断不会看错!”
“哼,我看你们是吃了蕈子迷昏了眼……啊!于将军坐起来了!”
祝好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七八张陌生的面容,有手里捏着湿帕的,有端药的,捧粥的……无不屏息凝神地望着她。
她的脑中嗡嗡一片,只稍一挪动,额角便传来钝痛,胸口的剑伤更是撕扯着神经。
若剑锋再偏上半寸,祝好可以笃定,自己绝对得再晃过黄泉路,飘上三生石畔,行经望乡台,随着幢幢鬼影流入望不见首尾的奈何桥。
欸……等等!
“……镜……镜子……”
沙哑如砾石相摩的嗓音完全不似往昔的自己,床畔围着的少年少女似得了赦令,七手八脚地去够台上的方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