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好茅塞顿开,复唤:“宋琅!宋琅!宋琅!”
少年方才肯定将将并非幻听,他侧目,“何人?”
祝好正待应声,又是一股子歪风将此时此景一齐吹散了,她一晃数景,无不是匆匆一瞥。
她目睹少年长成,背上行囊远走他国,也曾见淮城在百年前陷落一场死地,血路绵延天际,染红苍穹。皇权更迭、民生涂炭,昔日金枝玉叶的公主自刎于宫变,她见无数才子志士怀才不遇,武者弃戎从笔,作刍狗,作佞臣,或一手秉笔,一手秉针,竭力医治破败腐朽的王朝,亦不弃在王权下挣命的百姓。
又见星眸皓齿的小娘子落座镜前,一支支卸下髻间钗环,将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她手提红缨枪奔赴边关,与一众军士战死疆场,唯待一人手捧锦盒殓其遗骨。
最后的最后,是少年自刭月下,血溅榴木,至此,榴木枝叶不复。
而宝座之上的胜利者,是一张她将将见过的阴柔之相。
祝好醒时,卧在雪白绵软的茸毛上,雪狐的背毛打湿大片,祝好一面抹泪,一面为小狐狸拭毛,她直视近处的少年,哑声问:“所谓古昔,是指百年前?”
阿悟不答反问:“翩翩,要同吾做这个交易么?”
祝好想,不论是泥是土,她定当在既定的死地中闯出一条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