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役鉴于祝亓的伤情,唯恐人死在半途对不了堂,是以,不等陈词几人走远,当即牵起缰绳往山下赶去。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觉,祝亓已经醒了。
祝亓接收四面八方投来的注目,尤其是段湄洇的一双柳叶眼,宛如埋有
两柄尖刃,行将戳穿他的心脏,她的眼里,哪儿还有往昔的浓情蜜意?
自己此去,不是死,便是同母亲一般锁身牢狱,终生不得释吧?
他望向段湄洇隆起的小腹,所幸……哪怕他死了,还有一子嗣,段湄洇眼底的幽怨是在怪他丢下她母子二人么?
祝亓破颜一笑,在马背上朝段湄洇招手,马背本就不稳,他而今血虚更是难于维系稳当,祝亓直直跌落在地,扬起一阵沙土。
他匍匐低首,吃了满嘴的灰,一双绣履阑入他的视域,抬眼间,段湄洇稍稍矮身,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过了明日,她将好五个月。”
祝亓大喜过望,“我得为儿子取个好名!取个好名……”他喃喃道:“阿洇,为他取什么好?你会好好把他生下来对不对?他可是祝家唯一的子嗣!阿洇,你说!你会把他生下来!你说啊!”
他声音渐虚,“唤什么呢,祝……祝……”
眼前的女子将他沾泥的手甩开,段湄洇扑哧一笑,“谁告诉你,她姓祝?你个才尽词穷的白丁,又能取什么好名?”
她贴近祝亓的耳畔,只以二人方可听见的声音道:“你还不知吧?褚知见是我表哥,而我腹中的孩儿,哪姓什么祝?”她怪笑着斜睨祝亓干瘪的胯,“你成日沾花惹草,却不见得子,怎么,觉着自己灌了几副猛药,就奋起勃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