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理再也顾不得其它,她起急往祝宅的便道狂奔,任张渝在后头怎么呼喊都无法撼动她的步履半分。
南郡盛产菇类,上年她正是因用了未煮熟的蕈菇导致神智不清,巡夜时忘了将檐灯熄灭,引得火星子随风飘入未掩的小窗,致使祝宅失火。
妙理在流风疾奔中回想当日的细情,蕈菇是祝宅管事林伯交与她的,说是南郡走货的脚夫顺道捎来的,且外裹所书的确是张渝的名,阿渝并不识字,只可勉强书写自己的名,外裹上的字迹端正,妙理原以为是张渝请的代笔,殊不知,张渝从未寄蕈菇予她!
知悉她被卖往祝家前生自南郡,且知她的友人名姓,妙理已无在世的亲族,那么,其人只得借曹婆探听,谁又会闲着打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又是谁向曹婆打听,她才会将这些事相告呢?
说来也是好笑,她虽确定自己在事发当日因食未熟的蕈菇导致神志不清,官府问讯时,妙理也以此为由作答,实则当夜她只感头晕目眩,许多事压根就记不清。
而今想来,她真的因疏失未将檐灯灭去、未将小窗掩上吗?还是有人趁她神志恍惚之际,乘间作祸?当时受困火海的惟有祝姐姐,她再怎么愚笨,亦可轻易猜及是何人想对姐姐下毒手。
眼见行将步抵祝宅,妙理胳臂乍地阵痛,猛不丁被人拖进一条逼仄的旧巷。
一张熟悉,又令她打怵的脸迫近,而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带刀的壮丁。
“……祝公子。”妙理努力掩饰面上的慌促,可近前的男人依旧逼使她退步,最终,妙理受他抵在冰冷的巷壁,她手上的提篮坠落,食料铺洒一地,她退无可退。
祝亓高抬她的下颌,一手掐在她的颈,只以二人听得清的声量出言。
妙理瘫软在地,“祝姐姐待婢子极好,我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