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经情事,却不代表他对此愚钝。
左不过一个十九岁的姑娘,他怎会窥不透她的心思。
祝好极少与旁的男子相处,宋携青以为,她眼下一星半点迷蒙的情意,无非是少不更事的错觉,再则,他又有什么,足以够得上她的喜欢?待时日一久,无须他人旁推侧引,她自然也就清醒了,因此,他从未想着阻遏她寸心那点虚幻无实的情思。
然而,他却自乱阵脚。
看似简单的一句反问,内里却似酿着陈醋。
上回行足琴瑟宫,宋携青自松樾幻出的红线窥得,她此生,命定与施春生天生一对。
……施春生配她却是稍逊一筹,他家贫如洗,身患遗代隐疾,也没个好营生傍身,所幸她自己争气,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在此之前,为人时不以为意,甚至嗤之以鼻的情丝不知何时如一条破土的枝蔓徐徐攀上他的心墙,他原以为不过是一株随时可以扼断的新芽,然而,当旁人问及,他才发觉并非如此。
池荇锁眉,宋携青神色自若地迎上他的视线,却失手将一侧的酒爵打翻了。
周围静得只可闻玉液沿着案角扑打在青砖的声音,池荇的指尖抵住案上骨碌的三足爵,他难得正色,沉声问:“阿琅,何时开始的?”
他问得并不直白,甚至于可谓含蓄,可宋携青绝非傻子。
宋携青微抬手指,几案漫延的酒浆逐渐凝成水珠,他屈指,水珠浮于中空,一瞬汇聚,倒灌入爵。
何时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