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指拨转一支海棠步摇,是他方才途径小摊时顺手买下的。
不过,这本就是他的东西。
时经百年,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他的手里。
宋携青再见此簪的第一眼,脑际除却闪过母亲,便是祝好。
他竟打心底觉得,此簪衬她。
百年前,父亲集名匠为母亲铸就此簪,父亲身故之后,母亲改嫁,将此簪赠予了他,只望他能觅得佳妻,再不必孤身只影。
宋携青对此嗤之以鼻,奈何是母亲留下的物什,因此,百年前,他始终将此簪揣在怀里数年,母亲辞世后,更是成为悼念其母的唯一遗物,不过,宋携青直至身死,也未有机缘令海棠步摇重簪云鬓,更莫提为它择新主了。
他并非不通情爱,只是“情”一字重胜千金,过甚繁冗琐碎,他也无法确保在乱世之中,在兵戈抢攘的世道下护好自己倾爱的女子。与他有瓜葛之人,乃至孕育他的母亲,皆不得善终,皆因他一人,受世人口诛笔伐,既如此,他又怎配去祸害良家女子。
宋携青一手扶着她的髻,一手将步摇簪入祝好发间。
“郦姐,寻得簪钗了?”
言罢,祝好抬手往髻上摸去,隐约探出一枝花的形样。
二人的指尖在一瞬触及。
祝好本能的瑟缩了一下,转而捉住宋携青的手,她转过身。
女子的两颊绘有雾影幽昙,此花只存于志异神话之中,不过寓意颇多,譬如驱魔纳福、佑民长命百岁,亦可为故人拂去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