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微街在赶墟时最热闹,说明当地百姓对价目低廉的物品需求甚大,而售价低廉恰恰反映此地住民的花销水准。
祝好扫眼李家的住房,她盯着李沅疑道:“以及,李姑娘,你虽称家境潦倒,可屋舍却不算贫寒,这是为何?”
李沅恍然大悟,“原来,祝掌柜不大了解此地的行情?我先前就觉着古怪,为何售此高价的衣铺坐落在平民住地。祝掌柜,此街的百姓是自城郊西村迁居过来的,十年前,城郊西村遭洪水摧毁,百姓的房舍尽数坍塌。”
“因西村有位大人在京都任职,他甚得陛下青眼,大人深念故居,遂向陛下上奏,将西村幸存的百姓一应迁居至北微另建解困房,是以,此地住屋不论大小还是房型皆当一致,至于着装……多是自家主妇缝制的,西村僻壤,少有百姓自城中置衣,久而久之,裁衣刺绣皆是各家女人的拿手活儿,闲时给自己裁几件时兴款儿的新衣不足为奇。”
李沅言此,羞惭道:“奈何我手笨,不通此技。”
祝好听罢,她停下剥甘薯的动作,怨她了解得不够仔细,摸索得不够多,平白浪费新张铺坊的银钱。
她一心撞在将双亲留下的铺坊赎回重张的执念上,潜意识里忽略了各方细情,只一味地盲从开张。
祝好握住李沅的手,“谢谢你,李姑娘,利钱无须再论,嫁衣工期较长,大概近一月。”
李沅还未反应她在谢些什么,便见这位小娘子提着裙尾踩着踉跄的步调跑远了,只可闻远处传来几声干咳之音。
她本欲追,奈何屋内传来物器坠地的刺耳声,李沅亟亟奔前开门,只见形容枯槁的白发女人跌坐地面,刘氏方将四十,却已是这副老态。
李沅弯唇微笑,她将母亲偎抱在怀,浑然不在意刘氏的脚踢拳打,“阿娘,你要嫁给爹爹啦。”
……
九重天。
宋携青与池荇对坐,他举起一盏玉液,“两日内,可否寻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