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阴惨惨的,最后一道温暖的余晖也被乌黑的云层蚕食。唐宜青有家不敢归,漫步于喧嚣的街头感受人间的烟火气。
呼啦——
路边一个小摊炒面时火苗接触到氧气窜起好大一团火,有香味从锅底里飘散出来。唐宜青才想起今天一整日什么东西都没吃,就在路边摆放的折叠桌旁坐下,要了一碗鸡丝汤面。
到处都是外出觅食的人,这种市井的热闹大大地抵消了唐宜青对黑暗的恐惧。
汤面上得很快,碗面浮着一把翠绿的葱花。
唐宜青不爱吃葱,以前在檀园的时候,只说过一次,谢英岚就再也没往菜里放过葱。但他不提前说出口,除了事事以他为先的谢英岚,没有人会迁就他的喜好。他默默地用勺子把葱花拨到一旁,饮一口热汤让被风吹得冰凉的身体回温。
谁能想到酷爱出入高档餐厅的唐宜青会窝在这种油腻的小摊口吃饭?可这就是他来到港城后的生活,是谢英岚把他害成这样的。
谢英岚有怨,他难道就没有吗?
唐宜青愤愤地吸了吸鼻子,往嘴里塞了一筷吸饱了汁水的面条。习惯使然,他的吃相很好,即便是吸面也没发出什么声音,就这样安安静静吃着,时不时像只侦察海龟一样抬起头观察一下四周的情况。
面吃到一半,这种安静忽然开始以唐宜青为中心向周围辐射,坐在他对面的一对原先笑容满面说着话的情侣陡然静止了下来,慢慢扭过头望着唐宜青。
接着,越来越多的制造出声响的人和物件都像被强行摁下暂停键,变得寂寥。
变化来得快速而诡谲,唐宜青筷子还拿在手里,惶惶然地张望。
一个脑袋、两个脑袋、三个脑袋,所有的脑袋都对准唐宜青的方向,每一双眼睛都直勾勾盯着他,瞪的牛一样大,仿佛在看什么千古罪人要把他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