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流从花洒浇淋而下,谢英岚抱起唐宜青,饶有兴味地给他搓洗起来,亲昵地挨着他的后颈,像把着小孩子一样将他环在怀里,温声哄道:“好乖,一直这么乖好不好?”
在极端的寒凉与畏惧里,唐宜青的脑袋越来越晕,眼皮越来越重。他开始看不清、听不清东西,一阵模糊的声音逐渐从天外传来似的,有人在叫他,“宜青,宜青?”
他如同久溺之人扑出水面,鼻腔深处猛地灌了一把锋利的空气。
手里被他搓洗得掉了一层皮的草莓已经彻底烂掉,果肉从指腹里挤出来。
唐宜青太阳穴尖锐一疼,转过身,身后是安然无恙坐在桌旁的魏千亭,正用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墙面坏掉的时钟一动不动。他还站在水槽前洗草莓,魏千亭没有昏迷不醒,他的裤子也是干燥的。
想象,刚才的一切只是脑中的幻想吗?
可是他忽而闻见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浅淡的茉莉苦菊香,就像是无人之境却有人朝他吹了一口冷气,他汗毛倒竖,顿时犹如惊弓之鸟一般冲过去将魏千亭赶出家门。
魏千亭不知他为何发作,被关在门外还拍门道:“宜青,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唐宜青将额头抵在门板上始终不开门,魏千亭只好放下一句“我改日再来看你”才依依离去。
一阵愉快的笑声自身后响起。唐宜青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是幻觉……谢英岚真的来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