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宜青的精神高度紧张,一小时后在停机坪见到了陈子良。男人阴沟里翻船,对他深恶痛绝,一来就问:“照片销毁了吗?”
他冷着脸越过陈子良,“一切等我顺利抵达港城再说。”
陈子良冲上来拉他,唐宜青见他的手要碰到画框,喝道:“别碰我的画!”
脾气大得吓人。陈子良真是看走眼,怄得想死,又不敢拿他怎么样,看着他进了机舱,扯着衣领让准备启程。
唐宜青找好位置坐下,先打开双肩包确保浸泡在标本液里的猫没有被破坏,又找出手机把一开始编辑好的信息给林秘书发过去。他托林秘书转告谢既明,谢英岚的车祸当真是意外,就当他有错吧,这两年他该赎的罪也赎够了,并保证这一走后即便以后谢英岚苏醒,他也不会再跟谢英岚有任何联系。
短信发出成功他将手机关机直接摔出去,继而对陈子良说:“快点走。”
机长准备就绪,打了个手势,随行的空乘人员将机门关上。降噪耳机大幅度地隔绝了直升机螺旋桨转动的隆隆声,唐宜青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视角随着起飞的机器一点点攀升,璀璨的城市夜景逐渐收进眼底。
他突然听见从起伏的胸腔传来高频的心跳声,那颗心脏似乎进入了没有止境的生长期,不断地舒张扩大,挤得他整个胸膛像是要爆炸了。
好痛。唐宜青惨白着脸,大口大口呼吸都无法阻止那种痛苦侵蚀全身,他不禁微微蜷缩起来,然而在唐宜青摆脱这种无来由的痛感之前,熟悉的麻木已经制服了他的身体。
在万米高空之上,脱离了脚踏实地带来的安全感,却另有一种悲凉的狂喜占据了心头。他终于甩掉了谢家,甩掉了恐怖的谢既明,甩掉了谢英岚那个可怕的神经病。
无论用的是多么不堪的手段,他自由了。唐宜青自由了!重启人生!可喜可贺!
螺旋桨掀起的声浪还在继续,承载着唐宜青新生活的直升机在夜色里飞越了海云市的地界。今夜多云,漆黑的天际一颗星星都看不见,粗壮的橡树笼罩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只只鬼手仿佛要朝室内伸去。
监护仪熟悉的滴滴声有如逃不开的梦魇一般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