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你来告诉他,你愿不愿意跟他走?”
唐宜青感觉被架在了炙热的烤架上,却从骨头缝里弥漫出一种刺骨的寒意,他没有说话,没有抬头,只尝试着把自己的手从谢英岚的掌心里抽出来。
然而谢英岚用更重的力度攥住他,说道:“不用理会他的威胁,宜青,不要怕,我们回家再说。”
“威胁?”谢既明扬声走到那幅被倒扣着的油画旁,“小唐已经拿到学校的保研资格,今年的四月将启程去意大利当交换生,又怎么会跟你去什么英国?”
事先说过,谢英岚能给唐宜青花也花不完的金钱,却还没有能力去给予他更深沉层次的东西,比如唐宜青想要的特权。他到了这一刻才恍然大悟,交换生根本就不是教授有多么的赏识他的才华,而是依旧凭借着谢既明的权力。
权力,又是权力!令无数人趋之若鹜心醉神迷的东西,唐宜青却从来没有哪怕一瞬间这么痛恨令他如此无力的权力!
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被推着往前走的,被性格,被思想,被经历,被眼界推着走。它指使你做出或正确或错误的决定,以此来逆转你的整个人生。
有如唐宜青,他以为凭借他儿科式的八面玲珑和左右逢源能事事如意,却忽略只有谢英岚会陪他玩过家家的游戏。他对钱财权势的迷恋导致他对坐拥强权的人有本能的畏惧与向往,因此一次又一次地在谢英岚和谢既明之间向后者投诚。
有如谢英岚,见证过父母畸形的爱情,致使他一遍遍地试图去证明他和父亲是不相同的人,然而却又在一次次地与唐宜青的交锋当中印证了他对抗的失利。
他把爱看得太重,把自己看得太轻,所以他偏激到心甘情愿用付出整个人生的代价去修补唐宜青受过的伤害。可他没有在乎唐宜青的意愿。唐宜青想不想和他去英国,唐宜青是否会支持他用过度偏激的手段去报复——就像他的父亲没有问过母亲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