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宜青的眼皮子对“永远”这个词汇有应激反应似的剧烈跳动起来,眼睛撞进谢英岚冷得像两颗黑玉石的眼珠子,寒意直侵入他的内心。
他又看一眼被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小猫,栩栩如生得还像活着一样。可它到底死了。
从前的种种不安和恐惧,加上此刻的惊骇与不解,顿时叫他虚弱不堪。唐宜青的精神一下子决堤了,面色哗的雪白。
他扭身挣开谢英岚的怀抱,退后两步却被椅子绊倒,脚步踉跄地跌坐在椅面上。
唐宜青的反应显然不是谢英岚想看到的。他皱了皱眉,半弯下身用两只手撑住椅子的扶手,把唐宜青困在方寸之间,盯着唐宜青惊恐的表情说道:“怎么了?”
听谢英岚的口吻,好像唐宜青大题小作似的,毕竟是唐宜青在观摩过谢英岚的标本室后,亲口对谢英岚说的“我能理解”,怎么真把这些摊在他面前他倒要瞠目结舌了?
唐宜青不是害怕标本,但却没有办法接受一条他曾经亲手喂养过的生命以这样冷冰冰的形式出现在他眼前,他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谢英岚,就像看着一条即将要撞上冰山的巨轮似的。
怎么办,怎么办?他打定主意要相安无事过完这几个月,不敢忤逆谢英岚的。
唐宜青识时务地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嗓子眼里像含了沙子般艰难地吐字,“老公,我……谢谢老公,但是……”
“但是什么?”
唐宜青把自己献祭一般投进谢英岚的怀里,两只手抓住他背脊的衣料,摇晃脑袋带动着脸在他的胸膛上擦揉着,呐呐地说:“把ii送到殡仪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