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像被捅破了一个大窟窿,一盆盆的水接连不断地往下倾倒,颇有点要水漫海云市的末日感。
唐宜青在谢英岚家吃了晚饭。照例是谢英岚开的火,挺有油烟味的丰盛的一餐,香喷喷的大米饭和热腾腾的清炖萝卜排骨汤,驱散了夏日大雨特有的潮湿与阴凉。
唐宜青未料到短短时日谢英岚的厨艺突飞猛进,连汤都会炖了,调侃了几句却没有要喝的意思,连米饭也不动,只跟那盆没什么油水的青菜较劲。
谢英岚说他,“你是兔子吗,只吃草?”
唐宜青嚼着青菜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嘀咕,“我晚上不吃那么多,容易发胖。”
“你要我一个人吃完这一桌吗,我在你眼里是个饭桶吗?”谢英岚非常不能苟同他这种以伤害自己为代价保持体型的行为,用公筷往他的米碗里夹了颗油炸虾丸,“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你比小孩子还要挑食啊。”
激将法对唐宜青是很有用的,他反驳道:“我又不是挑食……”
其实他早馋得不行了,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克制着自己,被谢英岚这么一讲,赌气似的咕噜把丸子塞到嘴里,虾肉的鲜美和油脂的芬芳顿时在口腔里绽放。
在谢英岚的坚持下,唐宜青一再破戒,肉也吃了,汤也喝了,一碗米饭全进了肚子,撑得他很没有风度地打了个大大的饱嗝,“呃…”
唐宜青赶紧拿手捂住嘴巴,尴尬地看了谢英岚一眼。
人体的正常反应,谢英岚没必要笑话他,但看多了唐宜青矜持做作的日常,这份突如其来的真实就显得很憨态可掬了。
唐宜青瞥见谢英岚垂眸一笑的神态,感觉谢英岚比刚开始认识时要很不一样,就好像一个垂死之人一点点的在他面前活了过来,不再那么冷冷清清、落落穆穆。
眼下坐在这极具烟火气的食桌前,跟他说些家常的玩笑话,周身都缭绕着一种很平易近人的气息。是什么让谢英岚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