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肉体的疼痛,等他逐渐长大成人回味过来那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滞后性的恶心铺天盖地淹没了他。
要如何形容他的心情呢?就像你精心养护了一箱蚕宝宝,每日兴致勃勃地观察并摘新鲜的桑叶喂养。终于有一天,你听见箱子里有了动静,兴高采烈地掀开盖子,却发现里面是密密麻麻扎堆的一群白蛆。
这画面真有够惊悚的。
唐宜青至今都怀揣着疑问,唐宝仪中途叫停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呢?是想到了自己被坑骗而万劫不复的过往,还是对他心存一丝母亲对儿子的怜惜?
他有时候宁愿唐宝仪对他坏得彻底,直接一脚把他踹到爬也爬不出来的深渊,而不是当他即将落地摔个粉身碎骨的时候,丢给他一条藕断丝连的名为血缘的纽带,站在悬崖边冷冷地看着伤痕累累的他狼狈爬上岸,然后告诉他,我也有在爱你。
黑黢黢的摄像头对准了唐宜青的脸,兴许真以为他是什么还没有出名的小明星,有路人在偷拍他。
他皱了下眉,将脑袋低下来,飞快地绕过喧嚷的步行街。
手机里的信息热热闹闹地震个不停。只要唐宜青想,他身边永远都是花团锦簇、五光十色。
于传斌不中用,那就换下一个。
他边走边在通讯录寻找合适的对象。邝文咏这个窝囊废是指望不上的,其它的要么没邝文咏有票,要么没郑方泉有权。如果要压赵朝东和郑方泉一头,他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跟些一开口就是爹味的自大老男人周旋,那还不如于传斌呢。
唐宜青焦躁地舔了舔干涩的嘴皮,目光停顿在谢英岚这三个字上,脚步渐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