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过一场小雨,夜风飘荡着微微的凉意。路边的一排排法国梧桐树长势喜人,比成年人手掌还大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唐宜青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感觉这条路似没有尽头。
他心里堵得慌,看什么都不顺眼,只想把自己当空气。然而由于他过分惹眼的外形,几乎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都会将目光在他身上停驻好一会儿。
隐约听见有人讨论附近是不是有剧组在拍戏,猜测他是哪个大明星。
唐宜青要进军演艺圈那可是太容易的事了,抛去有唐宝仪牵线搭桥不讲,凭借这张脸哪怕演技为零也势必会有大批狂热粉丝买账替他冲锋陷阵。
但他不喜欢镜头,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当年唐宝仪还在港娱打拼时他去探过班,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电影。影视圈有个很奇怪的现象,但凡跟文艺两个字搭边的作品,似乎就离不开混乱的男女关系和道德败坏的剧情。
导演一眼就相中七岁的已出落得秀色可餐的唐宜青,拍着啤酒肚乐呵呵跟唐宝仪保证,把儿子交给他必定将人捧到红得发紫,成为两岸三地家喻户晓万众瞩目的超级巨星。
这样用来骗无知少年的话术唐宝仪十六岁那年就听过了,娇笑着不语,但为了不得罪导演,答应让对方给唐宜青拍一组照片。
唐宜青稀里糊涂地被推到镜头前,七八台打光灯、五六台摄像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对着他照。他穿着白色的短袖短裤,光着脚很拘谨地站着,十个光洁的足趾因为羞耻而抓蜷,脸上的表情很迷茫的,两只乌黑的眼瞳不安地转来转去。
导演给了他一只牛奶冰淇凌。
男人纵情声色,上眼睑浮肿,一张橘皮般粗糙的脸像泡发了的馕,堆满笑非但不让人觉得和气,反倒像是在刻意掩饰着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