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内有现成的钢琴师给他伴奏,习惯了注目礼的唐宜青毫不怯场地站在聚光灯下,将琴身架在肩颈,配合着悠扬明亮的钢琴音,奏了一首经典的舒伯特《小夜曲》。
灵动的手指流畅地揉动琴弦,琴弓运过琴弦产生的共鸣丝滑如流云一般奏出舒缓婉转的旋律。
少年纤瘦而优美的身姿包裹在手中定制的晚礼服里,像玻璃柜里精细到每一根头发丝的顶级白瓷偶,吸引了酷爱赏玩珍物的收藏家的目光。唐宜青似乎成了赵家拍卖行里待价而沽的孤品,价高者可得。
一曲完毕。唐宜青因瑕不掩瑜的完整演奏深呼吸一口气,松香钻进鼻尖,他缓缓放下琴弓和小提琴,弯腰做谢幕礼。
带头鼓掌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人,从人群里走到最前头,品玩的眼神锁定光影里的唐宜青。
后来唐宜青知道他的名字,郑方泉,跟赵家有生意往来,代表父辈前来参加宴会。
唐宜青没把这小插曲往心里去。下了台,接受贵太太们或真或假的夸奖,极大地满足了唐宝仪的虚荣心。一门心思扑在小儿子身上的女人难得亲昵地握着唐宜青的手,眉眼里皆是骄傲和得意。
她养出了一个好儿子,还没长成就已经有令人心荡神移的好本领。
唐宜青也爱上了万众瞩目的美妙滋味。
此后,他时常跟随母亲和继父赴宴,沉迷于灯红酒绿带来的快慰。他从不主动结交,但多的是有人前仆后继。
唐宝仪毫不吝啬向众人展示她最完美的作品。吹捧数不胜数,礼物收到手软,唐宜青彻底在纸醉金迷里晕头转向,但他乐在其中。
唐宜青十六岁了,以极快的生长速度抽条发芽,逐渐能够嗅到即将绽放的花苞下暗藏的令人垂涎欲滴的青涩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