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迟了半小时。”
踉跄着站稳的谢英岚寂然地抬眼望着这栋别墅、这座庄园乃至整个海云市不可撼动的权威,因为隐隐作痛的腹部他英挺的眉心紧蹙着,眼里却没有一丝畏惧或者尊敬。
若不是父子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相,几乎就要以为他们是一对剑拔弩张的仇人。
别墅里鸦雀无声。帮佣都静默而井然有序地处理自己手中的事务,出于对主人家的尊重连看都不曾多看一眼,显然这对父子怪异的相处方式在他们眼中已是平常。
谢既明径直朝过道后的餐厅走去,“开饭吧。”
一旁的梁管家叹气,上前关切地道:“小谢先生,你还好吗?”
谢英岚的背脊一点点地挺直了,对陪伴他整个童年和青春期的老人说:“梁叔,私底下你还是叫我英岚吧。”
年岁已高的梁管家本来前几年就可以退休,实在放心不下由他看着长大的谢英岚,因而这把年纪还在操持着这个缺了一个角的家。
他怜爱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后者若无其事一般进到餐厅入座。
铺了白桌布的方型餐桌上摆着新鲜的水植鲜花和银色的金属烛台,谢既明稳坐主桌。可视的空间唯有帮佣从厨房里端出食物进进出出的细微声响。
谢英岚将餐巾展开覆盖在腿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一个需要精神高度集中不容许错误的国家晚宴,绝非普通家庭的一顿晚餐。
今夜吃的是法餐。前中后菜,精致的摆盘。
从记事起学习各式礼仪的谢英岚优雅地切下淋了陈年意大利黑醋的香煎鹅肝,刀叉并未在瓷盘上发出一丁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