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过去。长大成人五官愈发标致的唐宜青单膝跪在他腿边,进奉一般捧着颜料盒对他大献殷勤。这个人的假面功夫大有长进,想必用这张引以为傲的脸蛋迷惑了不少人心,但一个被输入了既定程序的提线木偶未免无趣。
他接过颜料盒将人打发走。唯一让他感到可惜的是,唐宜青身上的那股甜香夹杂了太多乱七八糟的气息,变得不那么纯粹。不知道洗一洗会不会变干净?
谢英岚把木盒放到架子上,给画架调整高度,打底起稿。
窗户被阴凉的雨雾打湿,流下一长串的泪珠,室内外的温差使得玻璃起了一层白白的雾气,倒春寒的威力不容小觑。
唐宜青感觉到一阵阴风从窗缝流进他的后领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从斑驳的画布抬起头,出神地望着绵绵小雨。没带伞,幸而春雨来得急去得也急。距离把颜料送给谢英岚已有好几天,但谢英岚始终没有拆开使用。
瞧不起他送的东西?
他不止一次试图跟谢英岚搭话,想从专业的话题切入逐渐过渡到私人领域,但他的如意算盘打不响。谢英岚对他不冷不热,他无往不利的笑脸再三碰壁。唐宜青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怀疑谢英岚有眼无珠,居然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
其实这真是冤枉了谢英岚,他对谁都一视同仁,只不过是素来备受优待的唐宜青无法接受这样的冷落。
谢英岚今日没有到场。对唐宜青心存爱慕的同学挨过来悄声儿地为他打抱不平。本以为会得到当事人的附和,但唐宜青实在是很善解人意,表示谢英岚家世好天赋高,天才嘛总是孤傲些的,他理解每个人迥异的性情。
最后还反过来劝导,大家既然在同一个画室那就是同窗,以后不要讲谢英岚坏话。再说了,谢英岚是黄教授的关门弟子,算起来还是他们的学长,这些话要是被有心人听去,告到黄教授和谢英岚面前,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一番话把人说得感动不已,“宜青,你人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