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他已醒,这是在装。可等待这样久,他仍没有放的意思,无奈,只能主动提出:“琨玉,是不是天亮了。”
我这称呼一出,他的手臂便松了。
元无瑾收束起自己的姿态,出被,声音很轻:“对不起,阿启。”
我问:“昨夜睡着了吗?可有冷到?”
元无瑾道:“嗯,睡得挺不错的,不冷。谢谢阿启。”
我道:“既如此,今天就莫再打扰我,让我静静吧。”
他嗯一声:“好……等下次阿启想对弈,或听话本,或一同玩别的什么,叫我就是。我不会主动来搅扰阿启了。”
门外的锁扣已松,元无瑾脚步远去,推门就离开了。
他今早音色压抑,我听不出情绪,无法从中辨出他的心境。
但我在枕上,摸到了一片湿润。也不知是清晨醒后在偷偷地哭,还是默默流了一夜的泪。
转眼又一月过去,我眼睛已能模糊视物,但仍怕光,这条白绫还是戴着。
元无瑾又回过两趟殷都处理政务,回来之后,就把他做了什么都讲给我听。有琅轩在,日常事务他可以放手,主抓重要的、修订殷法之类的事情。
他告诉我,连坐之律如今已放松许多,只在重罪上使用;士兵无须仅靠人头领爵,能活捉、俘虏敌人,亦算作同样功赏;将军若在不必要时故造屠杀,所得战功尽数抵消,严重者还要论罪……
“你那个魏蹇手底下有个副将,就挨了头刀。上次四十万俘虏中有几百人分到他营中,他竟动辄处刑,为取乐杀了十余人。我亲自批王令,将他腰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