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这次没有。我对卫国将士未曾过多关怀,并不太熟悉。但我想问,王上打算照例杀他们么?”
元无瑾望过来。
我犹记得在此事上劝他是个困难活,心中默默腹稿,道:“的确,这次降卒过多,哗变和消耗都是问题。但倘若,罪臣在王上这仍有几分薄面……”
元无瑾笑了一笑:“阿珉,你没注意听,我已经把粮食运过去了,暂解他们吃饭的燃眉之急。之后,我会仔细安排他们的去处,尽可能将他们打散,安进大殷各地。只是人实在太多,一时间处置不完而已。”
许多腹稿都不用讲了。我也向他一笑:“原来如此。”
元无瑾将手收至胸口,很小心道:“阿珉,你相信我,我这次……以及以后,都不会再做错。我什么都会改,你……不放心,也可以一直看着我改。”
我依然笑:“罪臣相信王上。有王上此话,罪臣死而无憾。”
他顷刻面色惨然了些,握住我手:“阿珉,你,别胡说。大殷的太医医术高明着呢,你能养好的。”
我抬袖挡了挡风,道:“王上,罪臣有些冷,想先进屋了。”
可能在元无瑾眼里,如今虽非最佳的情形,至少当下,亦是不错的。他已通过抛却尊严到卫国追随我,换回我许多真心。如今,情势将我送回到他身边,地位再度扭转,我只能依附他而活,他似乎只需照我的想法当好这个王,就能把我最后两分心意哄回来。
至于叛国之罪,是麻烦事,但他是王,他狠下心,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践踏殷律,说什么是什么。我想,他为了我,肯定做得出。
我为养病,睡得很早,元无瑾也跟着天暗便即刻早睡。这天晚上,我们上榻后不久,外面有人小声敲窗,而后身上始终圈在我腰上的手便松开了。我觉得奇怪,问他,他答,这是朝上有紧急的奏报,要即刻呈他面阅,于是他出去了,我点起灯,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