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抚过他发顶:“王上活着比赔命更有用,所以,您一定要回去,终你一生,作为王继续活下去,好好治理殷国江山。殷法过峻,需要修正;多年征战得到的土地和新民,也需轻徭薄赋,加以安抚。这一切只有王上还是王才能做到,希望您不要辜负自己的血脉、自己的能力,和臣这些……与你今生最后一面,说的嘱托。”
一言刚尽,有两滴润意流下他面颊。我便轻轻替他拭掉。
元无瑾启唇,张口半晌,才说出完整的句:“阿珉以前……都不怎么懂言辞,如今,也学会花言巧语地劝人了。”
我说:“这个说法,并非我所创。射落王剑、护送我至卫国的小将军,路上就这么劝我的。我觉得有道理,也借来劝解王上。”
元无瑾含泪抿起唇:“阿珉怎么这么坏……还讽刺我。”
我向他张开手臂:“王上别坐地上了,撑着臣起来吧。”
起身时,我只给他提供了一个支点,并未扶他。他已依靠大殷战无不胜的靖平君行过半生,至少从现在起,今后必须一个人走了。
他进一步合衣,将衣襟压实。身上总算瞧着正经许多,只漏出一双并挤着的、纤瘦的小腿。还因为某些原因,比较发抖。
“我今晚就离开,晚上走能掩人耳目一些。听阿珉的,回殷国去。”
我无奈:“王上是偷偷来的,在卫国中想必没有暗线。怎么回去?”
元无瑾脚趾更加挤在一起:“不劳阿珉费心,我早不是头一回偷偷在国家之间窜来窜去了,有几分经验……阿珉也别担忧我会留在卫国,有你方才那些话,我一定不会逗留在这,打扰你,让你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