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年仅四岁,茫然地跪在中间,全然不知所措。而她衣衫褴褛的父亲正四下请求,让哪家好心人收女儿为丫鬟。十两也行五两也行,不拘卖多少银两,只求还能好好抚她长大。
我正看得皱眉头,不明他到底缺钱还是怎么,若自己爱女,为何要卖?旁边人已切切交谈,谈论起来。
“是垣平城逃过来的人?”
“可不是嘛,这人我认识,本是垣平的富户,膝下唯有此女,宠爱得很。去年他带女儿外出踏青,没带多少东西到了山上,结果殷国在上游泄下大水,垣平整城被淹,他的妻母和万贯家财顷刻无存,只剩这个女儿。如今行乞大半年,自己都养不活自己了,只能将女儿卖出去。”
“呀,难怪他不拘卖多少。原只想给这孩子找个能吃饱饭的去处。”
“今年县里多了这么多乞丐,都是垣平那边逃来的……可怜哪,真是,家都没了。”
“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我真怕我相公不能回来……”
……
我不是不想出这个银子,但除了这一对父女,整个陆县中,还有许多垣平家破人亡的乞者。甚至整个太行郡里,这样的故事不可以数计。我此刻出再多,也救不了所有人。且我自己都没有前路,让小女孩跟我,更不会有将来。
终于,有一位夫人心疼女孩,重金买下。她还想邀这位父亲到府上干活,以后给他月钱,但父亲却在跪谢后拒绝。
众人散去,入夜时分,我悄悄跟着这男子来到河边,最后,看到他呢喃着一个名字,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