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道:“左右,纳妾原本签一份契书即可,并非一定要拜堂。”
这话恐很伤人,却也有效。元无瑾慢慢松下了攥住我的手,也微微垂下了头,再没说出任何疑问或辩驳的话。
“回去吧,不要打搅到贵客了。”
他迟钝许久,方想起福身:“……是。”
吹锣打鼓的下人尽皆散去,一下周围便安静了许多。我想让几个轿夫将元无瑾抬回我屋,他下轿后却不肯再进,也不让人跟,一个人慢慢地往那方向走去了。
一时风大,几乎要掀开他头顶红纱。他扯住了两角,死死压住,没有让红纱被吹飞,连面颊都未露出半分。好像藏下了什么,不能让我看到。
我到了正厅。
这本是个非正式的小喜宴,随便拉了三两人来撑场子,此刻厅内却静谧无声,人人正襟危坐,异常紧张。只有一人坐姿随意,那就是卫王。
两丛绢桃花,有一丛被扔在一旁地上。卫王所坐,正是这绢桃花之前该放的地方,正厅的主位,高堂的座位。
我远远站住,躬身揖礼:“见过卫王。您亲自前来,在下事先都没有做准备,还望见谅。”
他抬了抬手笑道:“靖平君是我大卫贵客,无须多礼。寡人不请自来讨个彩头,还不知靖平君欢不欢迎。”
我依然保持礼数:“自然欢迎。卫王不觉得在下怠慢就好。”
一番客气后,我入了下方的座。我拜堂的正厅,已然成了卫王展示君威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