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下脚步,盯向他。
昌平侯一愣,缩回拍我肩膀的手:“……怎么,不好吗?”
我凝住他许久,再闭目怅了口气,看向别处道:“你提醒了我,确实不好。以琨玉的身份,如何受得起君王恩赏、乃至接触王后?”
昌平侯皱眉:“可你刚才不还说……?”
“我先前被他迷得有些昏头,许多考量并不完备,险些有负卫王礼遇、犯下大过,”我垂眸思量着,缓缓道,“现今想来,还是将琨玉保留贱籍,纳为妾室,就足够抬举他了。”
昌平侯狐疑地瞅我许久,少顷,重新来拍我肩膀:“也对!靖平君的正室夫人,哪怕是个男妻,也得让我王亲自为你挑选,出自我卫国公卿世家才是呀!对琨玉么,纳妾就行,纳妾好!”
于是,满府上下风传的闲言碎语,一个下午就已变化。
楼里来的优伶,虽受宠爱,终究没有那个福气做靖平君的正室。昌平侯一来劝,靖平君便已明白利害,还是只选择纳琨玉为妾,将正妻之位留给将来可能的、卫王亲赐的姻缘。于是不再有新的聘礼送进琨玉公子处,许多大红的布置也改用偏色。
第二日夜,我没有召他服侍,而是亲自来到了他新搬的院落。
门扉紧掩,屋内昏黄灯光摇曳,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呆呆地坐着,纹丝不动。
我一时有点提不起勇气进去。
若是能够,我当然希望在这场虚幻的梦里,娶他为妻。
但元无瑾他,终究是要走的。他留在这为奴为婢,说到底,也不过是为王之余,陪我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