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忍下痛楚,一声不吭,摸来了在床畔小案边早备好的干净帕子。
然后跪在我面前,低下头,先行为我擦拭。手指那么抖,却擦拭得轻柔又仔细。擦干净了,他腰都直不住,还想找衣服来,先帮我穿。
我看得皱眉,将他的手阻住:“行了,我这能有什么,你先顾好你自己的情况。”
元无瑾点了点头:“是,奴不打扰将军休息,奴马上带着东西退下。”于是他就去收捡自己的脏衣,以及床尾散的、尚晶亮粘稠的玛瑙串缅铃。
我看他这苗头不对:“你去哪?”
元无瑾将这堆东西收到怀里:“奴……回西北边。”
我扶额:“我没有让你这么回去。”
元无瑾垂眸:“可奴身上很脏,不方便留在这与您共眠。”
我道:“隔壁我让??人放了热水,去洗。我帮你。”
他受宠若惊地退后两寸,慌忙摇头:“不用了将军!奴伺候您是应该的,您的好意奴心领,奴自己洗就好,自己洗就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下句,元无瑾已连滚带爬地下床,快速迈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往隔壁去了。
好像我主动帮他清干净,是让他受什么酷刑。
他不让我一起,我只能兀自重铺了床榻,把这里整成个能睡的模样,而后传了早膳,静静等待。
却并没等到他回来。
过半个时辰,我到旁屋一瞧,水还放着,人却不见。找下人问,原是已往西北小院回去了。
元无瑾不肯跟我一同拥眠。
也不知他是自觉不愿,还是不配。我更不明白,他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