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喜那边忙,我默默回自己寝屋找了干净衣物,走一条小路到隐蔽后院的井边,打了几桶凉水上来,脱衣,仔仔细细将浑身上下全部洗净,再重新回屋等待。
不需要我去主动见元无瑾,他知道我回来,自会前来找我。因为他的赌约又赢了。
只是,大约是之前重甲压住了知觉的缘故,此刻换了一身轻便中衣,背后灼痛反而犯得更厉害。不过到这时候,我此身康健与否,已没有所谓,我便也无兴趣叫郎中或太医来看,上榻侧躺捱着,伴着痛楚,渐渐入眠。
再醒之时,天已昏暗。我尝试起身,双臂却乏力异常。摸了摸自己额头,真是烫得厉害。
屋中药味浓重,人影晃动,我揉了眼睛,视野渐明,才发觉是敬喜。他正在不远处将药壶的苦汁倒进碗中,眼边还有泪痕。
“敬喜?”
发觉我醒转,他慌忙端了药过来,扶住我:“将军!将军睡醒了,您可能是回来路上没注意身子,得了风寒,喝点药吧。”
我没接碗,很是疑惑:“你们为何还没走?你们留在府中,以王上性子,一定会被牵连。”
“没有没有,我已按将军命令吩咐下去,现在是戌时,府内都散了大半了。”敬喜默了一会,“但我要陪着将军。”
我推开他:“不必,你还有家人。”
敬喜不动:“我的母亲,已在将军出征时去世了,我除了将军,没有别的家人了。”
我一时噎住,什么都说不出。
他重新将药递上:“将军先喝一些。不管大王那会有怎样的滔天洪水,您都要先养好身子。”